在青海南部高原,雪莲花每到6至7月盛开在高山砾石间,状如莲花,叶如碧玉,绮丽芬芳。

  在海拔4300米,广袤高远的隆宝滩上,玉树县隆宝镇卫生院的7名女医护人员,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她们一直坚守在帐篷卫生院里,没有回过家,没有请过假。她们像对待亲人一样诊治病人,送医送药,不畏艰苦,不求回报,她们的青春和奉献精神,像圣洁的雪莲绽放在灾后的大地上。

  让青春在荒原上美丽

  4月14日,正在睡梦中的索南永吉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惊醒。房屋开始剧烈摇晃,令人头晕目眩,机灵的永吉立即意识到地震了。她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冲出房门,朝着院子里大喊:“地震了,快起来!”

  还有6位同事睡在房子里,永吉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蒋晓玲。她怀孕快四个月了,行动迟缓。永吉一边大喊,一边朝晓玲的房间跑去。

  这时,晓玲裹着毛毯推开房门出来了,另外5位同事也陆续跑到了外面。

  惊恐未定,已经有受伤群众被陆续送到卫生院。卫生院院长吉拉带领姐妹们冒着余震危险从卫生院危房里抢出急需药品和缝合包、纱布卷等医疗用品,马上开始抢救伤员。

  七姐妹从4月14日一早忙到15日凌晨,夜里零下10多摄氏度,老乡送给她们一件大衣,谁照顾伤员,就让给谁穿。没有帐篷,她们就在卫生院院子里的空地上铺块海绵,挤在一起守到天明。

  玉树县隆宝镇有6村21社,共8700多人。只有镇卫生院一家医疗卫生机构。卫生院里,总共只有7位医护人员,全都是女性。

  记者在这到看到,帐篷内外,或站或坐到处都是前来看病的藏胞,他们无助的眼神里充满渴盼。而由帐篷撑起的病房、药房、门诊室里,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们都在忙碌。

  永吉今年31岁,黑黑的长发梳在脑后,一顶遮阳帽下闪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5年前她的父亲病故,哥哥姐姐都成家了,母亲成了她最大的牵挂。

  地震后,由于通讯中断,她一直无法和妈妈取得联系。看着那些受灾的群众,想着生死未卜的妈妈,永吉多少次在梦中哭肿了眼睛。

  后来,从嫂子那里知道妈妈没事,永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记者问她:“一直没回去看看妈妈吗?”

  永吉摇摇头。看着帐篷外那些等候看病的乡亲们,她说: “刚开始,每天都有四五百人(来看病),现在少多了,每天200多人吧,我们几个还是忙不过来。”

  回到结古镇,我们连夜去看望了永吉的妈妈。当母女在电话两头相逢,永吉的声音像春天里欢快的小鸟。

  “妈妈对你说什么?”

  “希望我好好看那些病人。她身体还好,不要担心她。”

  “真的谢谢你们!替我去看妈妈。高兴,我真的高兴!”永吉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徒步6小时接生“地震宝宝”

  今年31岁的吉拉是卫生院院长。

  地震发生的当天,她带领另外6名同事,包扎处理了1009个轻伤病人,转运了36个重伤病人,由于当时没有足够的帐篷,还有56个病人住在卫生院未倒塌的院子里接受看护。

  “既然我们能够幸运地活下来,就要尽量多地帮助别人。”这是吉拉常说的一句话。

  吉拉的丈夫扎西是隆宝镇寄宿学校六年级的老师。地震后,他成了卫生院的救护车司机,遇到腹部手术、骨折等处置不了的情况,就把患者送往70多公里外的县医院,4月14日一天就往返跑了1000多公里。

  14日下午,几位藏族牧民骑着摩托车找到了吉拉,告诉她“美阳快生了”。

  吉拉二话没说,叫上助产士扎拉一起就出发了。她们的目的地是离卫生院95公里的一个叫杂年村格吉宗空大队的地方。

  车行驶了几十公里后,再也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全是上坡的山路,她们只好骑马前行。走了6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美阳家。

  “生产很顺利,生了个漂亮的闺女。”吉拉高兴地告诉记者。

  这是她们接生的第一个地震宝宝。

  吉拉1998年中专毕业分配到结隆乡(2006年改名隆宝镇)卫生院,有一个5岁的儿子,跟着爷爷一块住在结古镇。地震中,吉拉的公公头部受伤,附近的牧民谁有空都帮着他们照看。

  “受灾群众也是我们的家人”

  怀孕快4个月的蒋晓玲是卫生院活泼开朗的女护士。因为父亲是汉族,母亲是藏族,她笑称自己是“团结族”。

  地震后,爱笑的晓玲也变得沉默了。

  “有时候感觉自己很无力,面对死亡什么也做不了。”晓玲说。

  4月14日上午,一辆车急奔卫生院,送来一个小女孩。

  送来时,小女孩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吉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女孩的叔叔婶婶跪了下来哭着喊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她的父母已经死了,她不能死啊。”

  7个人面对此情此景,无能为力,眼泪夺眶而出。

  不甘心的叔叔婶婶,将女孩抬起来,送往附近的治多县。

  看着远去的背影,想到自己的家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地震发生后,电话打不通,她们无法联系上家人。可是她们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她们的任务是救治病人。

  “受灾群众也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不管啊。”晓玲说。

  4月17日,卫生院搬到镇外公路旁帮扶单位捐赠的5顶帐篷里。当天,姐妹们特地赶制了一面简易的红十字会会旗。没有针,她们就把手术弯针弄直;白底布是从卫生院危房里抢出来的被单,红布是从“流动卫生服务车”条幅上剪下的边角料。一面一米多见方的旗子,姐妹们轮流缝了一下午。“怕他们找不着,这里的老乡很多不识字,红十字代表医院,看到这面旗他们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在这个卫生院里,还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5月10日中午,隆宝镇卫生院帐篷外,助产士扎拉把7岁的儿子紧紧拥在怀中,喜极而泣。玉树震后第26天,扎拉第一次见到儿子。“要好好跟孩子亲一亲”,扎拉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藏医吉安拉毛,家里的三间土房在地震中全倒了,可她顾不上家里的事,她的丈夫也来到卫生院帮忙,和她一起为受灾群众看病。

  益西群措是卫生院的主治医生,家里房屋倒塌,弟弟在治多县抢修通信线路。“本想请假抽时间回家看看,可爸爸在电话里对我说:"我们能够照顾自己,病人更需要你。"”原来,她打算今年10月前后结婚,但现在“我想先把卫生院重建好,然后再考虑个人的事情”。

  谙熟藏医藏药的看卓,因精通藏语藏医而受到藏族群众的推崇和喜爱。她的奶奶在地震中遇难了,但她强忍悲痛,始终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

  “灾难总会过去的,加油!”吉拉总是用这样的话鼓励姐妹们,“以前我们的关系是朋友,现在就像亲人一样,谁也离不开谁。”吉拉正计划着,等病人少了,让大家轮流回家看看亲人。

  7个姐妹,把伤痛和思念埋在心底,给病人以关爱和希望。

  她们外表柔弱,内心坚强。就像高山上的雪莲花,生于高寒,予人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