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功:您何时开始热爱散文诗并创作?

        花    盛:您好!上高中的时候,我买过一本厚厚的泰戈尔作品集,爱不释手。现在仔细想来,我对散文诗的热爱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高中毕业后去天水求学,遇见了《散文诗》杂志,并尝试着写了一些散文诗,并从初稿中选了几章,修改后工整地誊写在方格稿纸上寄给散文诗杂志社。半年后,这组散文诗在2000年第10期《散文诗》杂志上发表,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从此,便开始了我的散文诗创作之路。


        李俊功:您对中国散文诗创作现景的看法?

        花    盛:就当下中国散文诗创作而言,我个人觉得其现景广阔,一些权威刊物和人士逐渐对散文诗这一文体给予了认可,这有利于推动散文诗的发展。但就散文诗文本而言,探索精神和创新意识远远不够,盲从、克隆、个人小情绪依然泛滥,精品力作可谓屈指可数。


        李俊功:您认为古今中外哪些散文诗作家或者作品值得推崇?

        花    盛:这个比较多,但我个人是非常喜欢泰戈尔的作品的,这可能与我的阅读喜好和成长有关,前面已经提到了,我最早接触和阅读的散文诗作品就是泰戈尔的。当然,还有古今中外许多散文诗作家和作品值得推崇,这里不作赘述。


        李俊功:您经常读的书都是哪些?对您有什么指导意义?

        花    盛:起初阅读的书比较单一,后来逐渐变得比较杂,除了文学方面的书籍外,还有宗教、艺术、自然等方面的书籍,但读得都不多不深,我个人觉得关键不在于读什么,而是在于从中汲取营养,弥补创作中的不足,积累有助于拓宽自己散文诗创作视野。由于个人兴趣使然,我更倾向于乡村的、地域性的和揭示生命意义的作品。


        李俊功:如何加强散文诗理论建设?

        花    盛:相对于其他文体而言,个人认为散文诗理论建设还未形成系统化、理论化,散文诗文本创作与散文诗理论还未形成持续性的良性互动和循环。但我坚信,广大散文诗作家、评论家的不断地创作和研究中,将逐渐完善散文诗理论体系。


        李俊功:您认为当前散文诗创作从思想、内容、技巧等需要警惕哪些?

        花    盛:我认为当前散文诗创作需要保持理智地清醒,更应该保持独立的个人精神性,无论从思想、内容,还是技巧,都要避免重复,避免无休止地铺陈和浪费,避免“浮光掠影”,也要警惕跟风,警惕当下散文诗创作“繁花似锦”的表象,警惕把“点赞量”当作“喜欢或认可”。


        李俊功:缺少诗性和现代性,是散文诗精品缺失的主源,您认同这样的观点?

        花    盛:这个问题,我想借《中国近百年文学体式流变史》中的一段话来回答,即自由诗是对格律诗的解放,散文诗是对自由诗的解放。当然,我们不能说诗的未来就是散文诗,但散文诗确实预示着诗的未来。


        李俊功:请您重新给散文诗一个定义?

        花    盛:我认为散文诗就是散文诗,不拘泥形式,且具备散文和诗歌的共同特质,其语言贵在凝练精美,贵在准确而节俭的表达,是有别于其他文学样式的一种独立存在的文学体裁。


        李俊功:请选取一章您的散文诗,供大家欣赏。

        花    盛:好的,那就选前几年发在《美文》上的一章吧,还请大家多批评指导!


屋檐下的鸽子


        它们一定是相爱的,幸福的。每次我看到它们的时候,都是比翼齐飞,甚至看到它们的亲昵,像极了喀尔钦那对老人。黄昏,温暖的光芒泄露一地。它们就在我每天路过的破旧屋檐下,不是燕子,燕子冬去春来;它们是鸽子,灵魂的两位使者,在高原的严寒里不离不弃。

        起初,它们一看到有人或听到响动就迅速飞走;后来,只要有人靠近或刺耳的响动,它们警觉地飞走;再后来,它们看到或听到什么,只是挪动几步,但不飞走,它们对世界的信赖像一滴透明的水。直到被几双贪婪的眼睛盯上,直到它们被一双血淋淋的手摁到欲望的胃里……

        每次经过,看不到它们的时候,我就看看粘在椽子上风干的鸽粪,心里就惶恐万分。那些粪有黑色、白色和灰色的,也有黑白相间的,但它们一定是生命的颜色,一定是和平的色彩,一定是爱的光芒。只是,很多时候,人类像抹去自己的未来一样将这一切抹去,只剩下风,在空荡荡地屋檐下飕飕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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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盛,甘肃甘南人,甘肃作协会员。作品散见《诗刊》《民族文学》《青年文学》《星星》《诗选刊》《美文》《青年作家》等刊,入选《中国年度散文诗》等多种选本。曾获全国十佳散文诗人奖、中国散文诗天马奖等多个奖项,参加第七、十、十五、十八届全国散文诗笔会。出版诗集《党家磨3号》《低处的春天》《那些云朵》《转身》、散文诗集《缓慢老去的冬天》等,编著《洮州温度——临潭文学70年作品选(三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