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山门之外,是人间;山门之内,也是人间
我这一生,走过很多山路。
小时候,我不知道山路通向哪里。
后来才知道,有些路,是走出去的;有些路,是走回来;还有一些路,一个人要走上几十年,才能终于明白,它原来一直通向自己的内心。
五岁那年,我第一次站在命运的门前。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命运。
我只知道,山还是那座山,风还是那阵风,学校操场上的广播体操还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响起来。
可从那一天以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回到原来的轨道。
有人告诉我,我是一个转世的人。
有人告诉我,我肩上有前世留下来的因缘。
有人告诉我,我是第十五世边坝活佛。
那时候的我听不懂。
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前世,什么叫转世,什么又叫责任。
我只是隐约知道,大人们忽然变得很认真。
而我,也要离开家了。
后来我用了半生,才慢慢读懂那个“离开”。
也用了半生,才真正明白——
有些人是从小离开家,走向远方;而有些人,要走很远很远,最后才能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一、五岁:命运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没有显赫的门第,也没有什么传奇的背景。
父母都是教师,家里的日子安稳而质朴。父亲常年奔走在甘肃到拉萨的商贸路上,山一程,路一程,见过许多地方,也见过许多人。
而我小时候,大多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现在回想起来,我记得的不是那些大道理。
我记得的是饭香。
是冬天进屋以后,手脚还冰凉,爷爷奶奶叫我赶紧坐到炉火旁。
记得放学回家,远远看见家门口有人等着。
也记得小时候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快乐——
一群孩子在一起疯跑。
为了谁先抢到一个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放学以后舍不得回家。
广播体操音乐一响,所有孩子懒懒散散地站到操场上。
阳光晒在脸上。
风从耳边吹过去。
那时候,我以为人生就应该这样。
简单、热闹、没有什么需要想太多的事情。
可五岁那年,一群远道而来的喇嘛打破了这一切。
他们说着我听不太懂的康巴方言。
他们的到来,让家里忽然安静下来。
大人们开始谈论一些我完全不明白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场跨越岁月的寻找。
前世的因缘没有断。
转世的寻访有迹可循。
为寻找转世灵童,前辈曾恳请拉卜楞寺贡唐仓活佛协助寻访。
层层寻找,层层印证。
最终,五岁的我,被认定为第十四世边坝活佛的转世真身。
今天回头看,那是一个足以被写进历史的时刻。
可对五岁的我而言,它并没有那么宏大。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更不知道这一走,会走几十年。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
它不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它只是忽然把一扇门打开。
然后告诉你:
走进去。
于是,我走了。
二、离开家以后,我才知道“家”有多重
正式坐床、剃度,进入佛门。
一场又一场庄重的仪轨,把一个孩子慢慢从寻常的生活里带走。
成年人看见的是神圣。
而孩子看见的,往往只是陌生。
陌生的衣服。
陌生的规矩。
陌生的经文。
陌生的人。
还有一个越来越远的家。
那时候,我其实没有想过自己失去了什么。
孩子不会用“失去”来形容童年。
他只是会在某一个晚上忽然想起:
爷爷奶奶现在在做什么?
家里吃饭了吗?
学校今天有没有上广播体操?
以前一起玩的那些孩子,现在还在不在操场上?
这些念头很小。
小到说出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可就是这些很小的念头,在很多年里陪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真正想家的时候,想的从来不是房子。
想的是有人喊你的名字。
有人等你吃饭。
有人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替你把被角掖好。
那才是家。
而我离开得太早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对“家”的理解,其实是模糊的。
我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却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回到哪里。
三、青灯之下,一个孩子慢慢长大
后来,我到了拉卜楞寺。
我的少年时代,就在那里一点一点展开。
那是一段清苦的岁月。
那时候交通闭塞,山路崎岖,很多地方的往来都不容易。
边坝寺又历经多年风雨,百废待兴,香火微薄,物资匮乏。
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从容。
我住在一处僻静的僧舍里。
院子不大。
屋子不大。
窗外是寺院。
屋内是经书。
每天清晨起床诵经,白天学习,晚上练字。
日子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
一天天流过去。
一年年流过去。
有时候,我会觉得时间很慢。
慢到一页经书怎么也翻不到下一页。
慢到夜里的灯光似乎永远不会熄灭。
慢到窗外的山,一年四季都在那里。
而我只能在这一方院落里,看着自己的少年时代慢慢长大。
别人是在玩耍中长大。
而我,是在经书和寂静里长大。
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甚至有些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得太多。
别人有童年。
我有功课。
别人有父母陪伴。
我有戒律和经文。
别人可以任性。
我却必须懂事。
可现在想起来,那些清苦并没有白费。
青灯没有立即给我答案。
经书也没有。
它们只是陪着我,一点一点长大。
四、少年时,我第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是我?
人真正开始成长,往往不是因为懂得了答案,而是因为开始敢问问题。
少年时期,我开始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别人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而我从很小就必须背负一个远远超过年龄的身份?
为什么别人可以说“我不知道”,而我好像不能?
为什么每一个来到我面前的人,都觉得我应该知道他们人生的答案?
这些问题,我没有办法轻易回答。
所以它们就在心里积着。
像雪落在山上。
表面安静。
下面却一直有暗流。
那时候,我最难受的,其实不是清苦。
而是孤独。
别人以为活佛应该无所不知。
可真正的我,也在学习。
别人以为活佛应该没有烦恼。
可我也有烦恼。
别人以为我应该能够安慰众生。
可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自己。
我开始意识到,“活佛”这两个字,有时候像一件太大的衣服。
穿在一个孩子身上,很庄严。
也很沉。
我不敢轻易表现自己的软弱。
不敢承认自己也会累。
不敢说自己不知道。
更不敢告诉别人:
其实我也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不是对佛门的背叛。
只是一个孩子对平凡生活最本能的向往。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肩上有责任,就否认自己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情绪。
真正的修行,不是把人变成没有情绪的人。
而是让你看见自己的情绪以后,依然能够不被它牵着走。
我花了很多年,才学会这件事。
五、我曾经和自己的命运较劲
后来,我开始学习更多东西。
藏文经典。佛学经论。书法。文言文。英语。日语。我想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也想知道,一个人除了被别人定义之外,还能不能自己定义自己。
读书越多,我越发现,这个世界远比我小时候想象的复杂。
人的一生有很多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
而修行也不是让一个人逃离这些问题。
恰恰相反。
它让你不得不面对它们。
面对自己的欲望。
面对自己的恐惧。
面对自己的执着。
面对失去。
面对无常。
也面对那个并不完美的自己。
那时候我终于慢慢懂得:
我这一生真正要修的,也许并不是怎样成为别人眼中的“活佛”。
而是怎样成为一个真正能够承担起这两个字的人。
不是靠神秘。
不是靠光环。
而是靠自己的所学、所见、所感,一点一点把这个身份撑起来。
于是我开始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我不再要求自己必须生来通透。
因为我终于知道:
没有谁生来就懂得人生。
我只是比别人更早开始寻找。
而寻找本身,就是修行。
六、走了很远以后,我终于回到边坝
学业有成以后,我离开了求学多年的拉卜楞寺。
然后,我回到了边坝。
回到了那座八百年古寺。
很奇怪。
小时候,我曾经觉得那里是一座把我困住的寺院。
成年以后,我却主动选择留下。
也许人生最深的归宿,就是这样。
年少时,你拼命想逃离。
走得足够远以后,才发现:
原来自己真正想守住的,一直在那里。
八百年的岁月,已经把边坝寺磨得很旧。
墙会斑驳。
木会腐朽。
屋檐会漏雨。
经书会破损。
寺院里的日常,也远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神圣。
它有柴米油盐。
有修缮。
有账目。
有僧团里的大小事务。
有四处奔波的琐碎。
有永远做不完的事情。
可也正是在这些琐碎里,我第一次真正明白:
寺院不是脱离人间的地方。
它本身,就是人间。
七、我守着的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段时间
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寺院里的酥油灯已经一盏一盏点起来。
灯火摇曳。
经声从经堂深处慢慢传出来。
有时候,我站在那里,会突然觉得时间很奇妙。
八百年前,也有人在这里点灯。
也有人在这里诵经。
也有人在这里思考自己的命运。
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可灯还在。
经声还在。
这就是传承。
它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词。
它是一代人把自己守过的东西,交给下一代。
然后下一代再守住。
再交下去。
所以这些年,我越来越珍惜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
一本残缺的寺志。
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一段老人记忆里的往事。
一块刻着岁月痕迹的木板。
一卷已经斑驳的经书。
它们都在告诉我:
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有人来过。
有人哭过。
有人笑过。
有人把自己最深的愿望交给佛前。
所以守寺,不只是守住建筑。
更是在守住那些不应该被时间带走的东西。
八、后来,我在众生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真正让我理解“慈悲”的,并不是经书。
而是人。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来到寺院的人。
有人年老。
有人年轻。
有人衣衫破旧。
有人衣着体面。
有人满脸风霜。
有人看起来光鲜,却坐下来以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可当他们坐在我面前时,我常常觉得,他们其实没有那么不同。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过不去的地方。
有人失去了亲人。
有人生意失败。
有人为孩子的前途焦虑。
有人婚姻不顺。
有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有人被疾病折磨。
有人只是单纯地觉得: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见过一位老人。
走了很远的路。
他没有多少钱,也没有什么可以向人炫耀的东西。
他说自己这一辈子吃了很多苦。
如今只想找一个能够安静下来的地方。
我也见过年轻人。
他们坐在那里,明明还很年轻,眼睛里却已经有了疲惫。
他们问:
“我是不是走错了?”
“我是不是不够好?”
“我以后怎么办?”
还有父母。
他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跑很远的路来为孩子祈福。
他们问的都是孩子。
很少问自己。
那一刻,我常常会想:
世间所谓众生,其实不是一个遥远而宏大的词。
众生,就是这些一个个具体的人。
他们有名字。
有父母。
有孩子。
有爱过的人。
有失去过的东西。
有说不出口的委屈。
也有死死不肯放弃的希望。
所以后来,我越来越不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高高的位置上。
我不觉得自己能够替谁决定命运。
我也不相信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我能做的,只是认真听。
在他最难的时候,陪他把眼前这一段路看清楚一点。
有些事情能解决,就尽力解决。
不能解决,就陪他接受。
有些痛苦无法消失,那就陪他学着与痛苦相处。
因为我越来越相信:
人最需要的,很多时候不是神迹,而是希望。
九、所谓渡人,是陪他走过那段最黑的路
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渡众生”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后来才知道,真正的渡,往往小得不能再小。
可能是一杯水。
一句安慰。
一次耐心的倾听。
一个不带评判的眼神。
甚至只是让一个人在你面前哭一场。
因为有时候,一个人走到寺院,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而是因为他已经一个人撑了太久。
他需要一个地方,让自己暂时放下坚强。
所以我越来越明白:
慈悲不是站在岸上告诉别人应该怎样游。
慈悲是你知道他正在水里挣扎,于是愿意走近一点。
你未必能把他直接带到彼岸。
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十、我终于原谅了那个曾经想逃走的孩子
人到了一定年纪,才会开始回头看自己的童年。
我现在常常想起那个五岁的孩子。
想起他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想起他离开家。
想起他第一次走进寺院。
想起他面对经书时的茫然。
想起他在夜里想家的时候。
想起他曾经无数次问:
为什么是我?
我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他:
你没有错。
你当时只是一个孩子。
你可以想家。
可以害怕。
可以不理解。
可以偶尔不喜欢自己的命运。
这些都没有错。
因为正是这些真实的情绪,让你后来懂得了别人为什么会痛。
如果我从小就是一个所谓“无惑无忧”的人,也许我反而无法理解那些在生活里挣扎的人。
正因为我曾经迷茫过。
曾经孤独过。
曾经不甘过。
所以后来,当一个人坐在我面前,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能够听见他话里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一句话。
那是一个人正在向这个世界求救。
而我终于懂得,应该怎样回答。
不是告诉他:
“你不应该痛苦。”
而是告诉他:
“我知道你很难。”
然后再陪他走一段。
十一、荆棘没有消失,只是我学会了走路
我曾经以为,修行会让人生越来越平静。
后来才知道,真正的平静,并不是风雨消失了。
而是风雨来了,你知道自己不会轻易倒下。
山还是会下雪。
路还是会崎岖。
人还是会离开。
事情还是会失控。
你还是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只是经历过一些岁月以后,你不再那么害怕了。
因为你知道:
人生没有哪一段路,是必须完全没有伤口才能走过去的。
荆棘不会因为你是一个修行者,就主动让开。
真正的修行,是你被刺伤以后,仍然愿意往前走。
伤口留下来。
却不再让你变得冷漠。
反而让你知道,应该怎样轻一点握住别人的手。
我想,这也是岁月真正教给我的东西。
它没有让我变成一个没有痛苦的人。
它只是让我知道:
痛苦可以被经历,而不是被恐惧。
孤独可以被理解,而不是被隐藏。
命运可以被承担,也可以最终被活成自己的选择。
十二、五岁那年是命运,今天是我的选择
五岁那年,我没有选择。
是命运把我推到这条路上。
可走到今天,我已经不再只是因为命运而留下。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两者之间,隔着几十年的岁月。
隔着无数个清晨。
隔着经书里的字。
隔着一个少年漫长的挣扎。
隔着无数来到寺院的人。
也隔着那个曾经不理解自己的孩子。
所以今天,我愿意守在这里。
不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而是因为我走过很远以后,终于知道自己愿意留下。
我愿意守住八百年的边坝寺。
守住它的文脉。
守住它的法脉。
守住那些被岁月反复冲刷,却始终没有消失的信念。
更愿意守住那些来到这里的人。
他们来时带着各自的苦。
走时,希望能够轻一点。
如果我能够让一个绝望的人重新相信明天。
让一个悲伤的人能够安心哭一场。
让一个迷茫的人看清脚下的一步。
那么,这座寺院存在的意义,就已经足够。
十三、归途
如今夜深以后,古寺会慢慢安静下来。
白天的人声散去。
山风从远处吹来。
檐角的风铃偶尔响一下。
经堂里的灯还亮着。
我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那里。
看着那一点灯火。
它并不耀眼。
甚至有些微弱。
可在漫长的黑夜里,一点微光已经足够让人知道方向。
我常常会想起五岁那年的自己。
想起那个孩子离开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多远。
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怎样的人。
他更不会知道,几十年以后,他会重新坐在这座古寺里,望着同样的山,同样的灯,忽然觉得:
原来我已经走了这么远。
原来我一直在寻找的,并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一个能够与自己和解的地方。
我曾经以为归途是回家。
后来才知道,真正的归途,是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的内心。
不再怨恨命运。
不再害怕别人怎么看自己。
不再执着于成为别人想象中的那个人。
也不再需要证明什么。
只是安静地知道:
这一生,我该守什么。
该爱什么。
该放下什么。
该继续走向哪里。
尾声:青灯不语,照见来路
人的一生其实很短。
八百年的寺院很长。
站在这样的时间面前,我不过是一个过客。
前人把灯交给我。
我只是暂时替他们守着。
等到有一天,我也老了,也走不动了,我还要把这盏灯交给后来的人。
让他继续点下去。
因为灯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
它属于那些愿意在黑暗里寻找光的人。
我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真正守护的,从来不是一个“大德”的名号。
不是别人眼中的神圣。
甚至不仅仅是一座古寺。
我守护的,是一代又一代人心里对善意的相信。
是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仍然愿意向光走一步。
是一个父母对孩子最朴素的牵挂。
是一个老人走过半生以后,依然希望找到一处心安之所。
是一个年轻人在迷茫之中,仍然没有彻底放弃自己。
也是那个五岁孩子,曾经在孤独里偷偷想念家,却最终没有被命运磨掉温柔的那颗心。
所以,如果一定要问我:
这一生最大的修行是什么?
我想,也许不是学会多少经文。
不是别人怎样称呼我。
而是走过半生以后,仍然愿意相信——
人可以被生活伤害,却不必因此变得冷漠。
可以经历失去,却依然愿意爱。
可以走过黑暗,却依然愿意替别人点灯。
五岁那年,我被命运带进这座寺。
如今,我愿意自己留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别人告诉我应该留下。
而是因为我终于知道:
这里,是我愿意守护的地方。
山还在那里。
古寺还在那里。
八百年的风还会继续吹过檐角。
晨钟还会响。
经声还会起。
酥油灯也会在暮色降临时,一盏一盏重新亮起来。
而我,不过是这漫长岁月里,一个守灯的人。
灯火不必照亮整个世界。
只要能够照亮眼前的一步。
只要有人经过的时候,知道这里还有光。
就够了。
青灯渡岁月,古寺藏初心。
我走过半生,终于明白:
所谓修行,不是走出人间。
而是在看尽人间的悲欢之后,依然愿意留在人间。
守一座寺,护一方人,渡一程苦。
然后,在灯火深处,安静地走完自己的归途。

第十五世边坝仁波切,五岁被认定为第十四世边坝仁波切转世灵童,后于拉卜楞寺,哲蚌寺接受系统佛学教育。应邀先后于康区诸属寺中讲经利生,热衷于公益事业。著有《话说雪域》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