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景：海拔4800米
风，吹得有点猛
天，蓝得有些特别
车过四千八的高度
深吸一口巴颜喀拉山的风
山垭口，征服
内心的淡定 下车
与白云来张合照
不去触碰苍鹰的孤独
群山绵延的风水岭
写不尽黄河与长江的惦念
在巴颜喀拉山脉之上
背向故人 走进暮色
喊一声山川的苍茫
听见石头敲击
天地的隐痛
不留痕迹
一些文字
生长在山下的草叶间
浸透着乡村烟火气的秘密
雪 豹
置身雪的狂野，驮起
高原的蔚蓝，触摸穹宇
追逐风，只谈速度的神话
踏响猎猎风雪，星海藏心中
穿越雪线，且孤影独孑
诵读雪山苍茫，领悟生命的分量
时光之上，行走浩荡
与死亡携手，呼吸阳光的清香
在山顶
在海拔四千六的
山顶，仰望另一座山
似乎伸伸手
都能触摸到云的温度
一只白头雕的盘旋
掀起吹过山梁的风上升
几朵云，像是带着情绪
来不及问候一声，径自飘过
想要给沉默的山
拍张照片，疏忽了冷峻的表情
摁下快门的速度快过心跳
世俗模糊的眼神已被闪电激活
有个叫措干①的湖
有个叫措干的湖
在天边，与云相拥
醒在我童年的记忆
守着海拔四千米的草原
措干湖畔涌动着格桑花
远道而来的蝴蝶飞舞花香
靠近草原熟悉的拥抱
陌生的自己倒映在湖面，风吹白发
一匹马的嘶鸣很远
跑出词的空旷，融入阳光
湖的仙气里走出唯一的她
在空中打开蔚蓝的灵感
而我站在一首诗的尽头
想象大海浩渺的烟波
诵读千万头野牦牛汹涌的
粗犷，抵达彼岸的宁静
路上铺满了百灵鸟的鸣唱
牧歌站成山头的经幡
一直托举着云，举重若轻
雪下或不下天知道
湖水如一面镜子
掩映着季节尘封的故事
诸神在措干湖的沉默中打坐
只有人们赶着日子匆匆出行
任秋日浩荡
草在入秋的草原上
举起羞涩的绿意
摇曳着季节变化
听风唠叨日子
吸引散落秋阳的鸟鸣
饮下露珠的晶莹 飞上飞下
天空随意复制一些
春天的声音，感叹无常
春日从花丛间流失
秋老虎炙烤着大地沉默不语
而我，在一页纸上
写下花的芬芳，任秋日浩荡
蹄音中消失的马
山，游走在云中
只有云在我的心间静止
我相信风，飘过原野的速度
犹如传说中的那匹汗血宝马
来不及捕捉，便在视线的尽头消失
而我，却还在时间的速度之外沉醉
或是那匹消失在蹄音之上的天驹
点燃了天际的一抹晚霞 以及我的灵魂
…… 注释： ①措干，藏语音译。措干湖意为老湖、大湖或老者湖，位于青海省达日县建设乡，传说是一片神湖。每年藏历五月十九日，当地村民盛装举行一年一度的祭湖活动，以祈年丰民安。
多杰坚措，藏族，中国作协会员。藏汉语诗作散见于《民族文学》《西藏文学》《青海湖》《章恰尔》等。出版诗集《抖落，一身的尘世俗缘》《牧人手迹》等，译著有《莲苑叙诗》《仙鹤飞过》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