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4821453102162.jpg

写评论不是我的擅长,因为即是有一脑子的感想和感悟,也表达不出写作者内心深处真正要表达的那种心声。十个读着十个感想或十个感悟,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理解就不一样,能同感同悟的甚少。一首诗的灵感,一本诗集的诞生并不是几个字,几句话画饼的事。书里有故事,有人生,还有生活给每个人的意义,包括写作者。
那日,收到岗路巴•完代克赠予的诗集《我的冬加塘》时,车上的朋友们都在翻看,黑小白还给我读了几首有经典句子的诗,直夸诗歌中的那些美妙而生动的句子。而我因为在车上看书看手机会晕车,所以只听没看。更何况几天的采风活动中带着稍微不适的身体爬了一座海拔3900多米的阿让山后,有点疲惫。所以满脑子想着回家后洗漱,爬在自己的暖窝里好好休息。

次日,想写点什么,写不出来,就拿起这本诗集来看。岗路巴•完代克,羚城诗坛最年轻的一位诗人。我口中的羚城,是原生意义上的羚城,不属于宽泛的地名概念,而是根植于二十一个古老部落,是世代先民扎根于此的故土。所以,称他为羚城二十一个部落里最年轻的诗人,绝不为过。

在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上,我们的热爱,既是扎根,也是生命里独有的爱。他在《冬加塘》里写到“冬加塘,沉默了多少个春秋/河水,也放低声音/从几代人的记忆中流过/冬加塘,坐下身来/接纳了所有行人的足迹/夏日的草原,从此不再寂寞”它是一个地理坐标,却收纳了一代代人的漂泊、赶路、停留,道出了草原人与故土之间深藏的精神羁绊。我们不是游子,却在求学时离开家乡过,所以那种扎根的爱一直牵绊着远去求学的孩子,而归乡从不是梦,热爱也不是梦。

诗集中,他用时间张开岁月的痕迹,在《一个抽象的时间》里用“追赶落日的脚步/靠近一个抽象的时间/隐隐作痛的眼角/看到白天和黑夜的接吻/像是一番神赐的景象”把隐隐作痛,用一个白天和黑夜的接吻,跨过了伤痛击打黑夜的一整晚。我们都有过一些事情的搅拌中通宵不眠的夜,却无法用“接吻”和解不眠带来的无奈。《时间的对话》中用拟人的笔法写出了普通人生活的状态“云雾深处的人家/把简单的生活/都凑成了好几截”来描摹人世奔波中最终完成人与时间的精神对望。在《如何给一首诗命名》中为诗作定名都变得艰难,问句反复出现,放大了迷茫困顿的情绪,在用“把黑暗灌入光的心脏深处”转化迷茫和困顿。“日渐发黄的土地/或者,生命的晚期/诗中却是金色的童年”一边是生命落幕的苍凉,一边是一种初生的美好,从玄学来说万物走向衰老,恰恰是一切美好源头的开始,这里还藏着作者对乡土,自然生命的一种理解,一种藏族人独特的理解。

“忙碌和清闲/其实都在——向时间索要一处缝隙”,“仍会写诗/竭尽最后一丝力气/以诗去填身边的遗憾/仍要写诗/将一个暗淡的自己/送还于璀璨的星辰里”,“同一天的天空/藏不住多余的秘密/只会填满孤寂的壕沟”等等质朴、澄澈而深情的诗句,表达作者内心的独白,精神困境中安放灵魂的渴望平淡却直击人心。再用仍会写诗完成自我救赎,用文字完成精神突围,守住独属于创作者的精神信仰。

这本诗集扎根故土,以真诚打捞日常与原野的诗意。文字朴素真挚,把生活的困顿,个体的孤独与写作的坚守融为一体,沉郁之中保有向上的诗意光芒。其实,这一切源于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乡的热爱,对生命的热爱,如他般阳光向上。止笔时,真心期待他继续守望原野,书写更多原野之上的心声。

1784821360713609.jpg

族•万玛草,女,藏族,笔名羚城妩姆,甘肃合作市人,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南州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诗集《追雨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