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觉果
摘要:文章主要论述了藏传佛教宁玛派、噶当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的寺院教育,同时也对藏传佛教上述教派的寺院教育的教育体制、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学位制度等方面进行了探讨。
关键词:藏传佛教;寺院教育;教派教育疏理
四、噶举派的寺院教育
噶举派是公元11-12世纪藏传佛教后弘期发展起来的,属于新译密咒派。“噶举”是教谕或教传之意。“噶”在藏语中有口授之意。“举”在藏语中有传承之意,这一派传教以师徒相承,口语传授,耳听心会,注重密法,不重经典,所以称为“噶举派”。由于相传此派的远祖玛尔巴、米拉日巴和林热巴等人在修法时,穿白色僧衣(一说该派寺院墙上涂有白色),故俗称“白教”。
噶举派的支系繁多,一开始就有两大传承系统:一个称香巴噶举,另一个称塔布噶举。香巴噶举的创始人名穹布奈觉,系前藏尼木热芒人,家族属穹布。其幼年学过苯教教法,后又学习宁玛派的大圆满教法。此后,携带着许多黄金至尼婆罗(今尼泊尔),在班智达巴苏玛底尊前学习翻译,并求得灌顶和续部修法约五十种。旋赴印度,依止那烂陀寺金刚座主受沙弥戒,广学各种教法和佛教经典。在印度期间,他曾拜百余人为师,广学教法,其中随从大空行尼古玛和苏喀戚迪两位师母学习《拙火》等六法教授,又从弥勒巴修习大手印。他前半生走遍了尼泊尔和印度的各大佛教圣地,遍访名师,学得许多精深之密法。返藏后,拜噶举派的朗日塘巴为师,受了比丘戒。此后,他广建寺院,招收徒众,传法布道,其中在后藏的香巴地区建有108座寺院,接纳徒众数万人。从此,他的传承法嗣称为香巴噶举,此派系的兴盛期约四百年。
塔布噶举的创始人名塔布拉杰,而渊源于玛尔巴和米拉日巴师徒。玛尔巴(1012-1097)幼年时,随从卓弥译师等人学习藏文和梵文。成年后,曾3次赴印度,4次赴尼婆罗,随从许多大师学习佛法。返藏后,定居于洛扎卓窝隆,从事种田和经商,又收徒讲经,培养了许多弟子。他一生虽未出家受戒,但坚韧不拔地学法传法,并翻译了许多佛学经典,佛学成就巨大,被称为古代西藏七大译师之一。
米拉日巴(1040-1123)是玛尔巴的第四大高徒,出生在后藏贡塘地方,族姓总称琼波,米拉是其族姓的别名。其父经商致富,米拉日巴7岁时,父亲去世,年轻的寡母和他兄妹二人受到伯父的迫害,霸占了他家全部财产。母亲为报仇伸冤,遂派儿子出远门学习咒术。米拉日巴牢记母亲的嘱咐,到藏绒地方学会了苯教咒术。据《米拉日巴传》记载,他用苯教咒术将伯父的儿子、媳妇以及亲朋好友共计35人压死在倒塌的房屋之下。不久,他应母亲之请求,又连续3次施咒降雹,击毁了全村的庄稼,报了冤仇,泄了母恨。但米拉日巴再也不敢重返故里,由此他也深感杀人毁禾,造孽非浅,悔恨莫及。为了弃恶从善,以消罪孽,他决心修习正法,改信佛教。他始从宁玛派的一位僧人学习大圆满法。后于1078年投到佛教大译师玛尔巴的门下,学习佛法6-7年,最后得到玛尔巴之全部教法,遂潜入深山继续修习。得到成就后,便收徒传法,他以唱歌的方式传教,提倡静坐、苦修,反对空谈。他撰写的《道歌集》在藏族群众中流传甚广,对后世藏族诗歌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
米拉日巴的一个弟子塔布拉杰(1079-1153),本名索南仁钦,西藏塔布人,属尼氏家族。幼年习医,以医道、医理而闻名藏区,故人们尊称他为“拉杰”(意为医生)。二十多岁时,子女和妻子相继夭亡,遂悲伤厌世遁人佛门。最初是噶当派的门徒,后来从米拉日巴学法。他继承了玛尔巴和米拉日巴等人的噶举传承,并将噶当派的教法和玛尔巴、米拉日巴的密法结合起来,形成了自己的体系,创立了塔布噶举。他的门徒众多,有4个人在前后藏建寺收徒,形成了4大支系,其中帕竹支系又分出8个小支系,构成塔布噶举的“四大八小”,“四大”即噶玛噶举、蔡巴噶举、拔戎噶举、帕竹噶举;“八小”即止贡巴、达垅巴、主巴、雅桑巴、卓浦巴、修赛巴、耶巴、玛仓巴。
噶举派的教育属于师徒相传,其教育形式主要是通过口授耳传进行的,明显带有私塾教育的性质。噶举派的高僧大德多数采取这种教育方式,如噶玛噶举派创始人都松钦巴(1110-1193),西康哲雪(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兴隆县)人。其父母皆为修密法者,自幼从父母学法。公元1125年,随从噶当派大师绛吉喇嘛和恰森格扎出家。出家后两年内即建立了一座小庙,并从阿底峡的上首弟子学习阿底峡所传的密法,相传修证有验。1128年,他到前藏,随从嘉玛尔巴诸大师学习《慈氏五论》和《中观六论》;后又从夏尔哇巴和喜饶僧格师徒学习噶当派教法;从巴曹译师学习《中观六如理聚》;从梅律师受比丘戒,并学戒律;又在杰拉康从瓜译师和康巴阿森学“时轮六加行”等法。1139年,他至塔布扎卡地方拜见了塔布拉杰,学习显密诸法,修习“喜金刚灌顶”、“拙火定”和“大手印法”。传说,他在当时八百多个修行者当中以能坚忍修持而著名。此后,至洛饶地方随从热琼瓦等人学习“那饶六法”和“方便道”等教法。他还学过萨迦派的“道果教授”以及宁玛派的“大圆满教授”等等。他在前后藏先后共计三十余年,从各派大师修习了各种显密教法。1147年,他在噶玛地方创建噶玛丹萨寺,聚有徒众数千人,他亦采取此种口授耳传的教育模式,传法布道,名声大振,成为著名的第一世噶玛巴。这一派是藏传佛教各派中采取活佛转世相承最早而传承又最久的一派。它先后建立了好几个活佛转世系统,其中最著名的是黑帽系和红帽系。
在噶举派的教育形式中,米拉日巴还创立了用诗歌传教的方法。米拉日巴自幼喜爱唱歌,又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大家都喜欢听他唱歌。晚年成了名僧之后,便借用诗歌的形式,向众弟子及信徒门宣传佛法。
如米拉日巴向弟子们宣讲“六道轮回”痛苦时所唱的诗歌有:
“再没有比狗更饥饿贪吃的,
再没有比官更无耻可怕的。”
再如米拉日巴向一时迷失菩提的弟子日琼巴进行教诲时所唱歌中有:
“徒儿日琼听我言,
现在圣法虽弘扬,
可是真假相混杂,
法师教主真不少,
他们说真亦说假,
徒儿啊!
选好传承莫上当!”
又如米拉日巴对徒弟寂光唱的歌中有:
“善巧辞令诸大师,
辩论诳言如疯子,
说话滑稽似狡妇,
睡觉躺卧像大官,
走路横行如恶吏。”
上述诗歌虽然米拉日巴是从佛教观点出发而发表议论的,但在客观上却反映了当时藏族人民的好恶和爱憎。米拉日巴用诗歌传教,使教育形式生动活泼,学僧学得快,记得牢。米拉日巴创立的用诗歌传教的方式,对藏传佛教寺院教育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噶举派的教育内容繁多,各个支派皆有不同的教育内容。塔布噶举主要的课程内容有父续《密集》、母续《摩诃摩耶》、心要续《胜乐》、《喜金刚》、《怖畏金刚》、《金刚空行母》、《时轮金刚》、《六臂大黑天》、《金刚亥母》、《四座》、《观音马头金刚》、《无身空行法类》、《无我母》、《噶白》、《解脱点》、《桑布扎》、《笃哈藏》、《六法幻身》、《六法梦境修》、《迁识》等语旨教授的内容。其次,特别注重修习“大手印”和“那饶六法”等。
“大手印”梵文为“嘛哈穆德拉乌巴得夏”,“嘛哈”译意为“大”,“穆德拉”译意为“印”,“乌巴得夏”译意为“口诀”。“大手印”修法有显密两种,显教重在修心,密教重在修身,但密教在修身时也同样重视修心。不论是修本尊生、圆满次第或修大手印,都将修空性放在重要的位置。显教修心以证菩提、证涅盘为果;密教则以修证乐空双运的大金刚持身,即身成佛为果。按照噶举派的说法,修显教大手印必须结合密法修习密教大手印,才算“圆满修习成佛之道”。这是因为显教只求悟心,无有修报化二身之法,况且人的心是离不开这个物质之身的,所以修心之后还要修身,修身就是密教中无上瑜伽的圆满次第。
“那饶六法”是噶举派传授的主要密法之一。“那饶六法”属于无上瑜伽部密法,要修本尊,要经过灌顶,要经过上师传授。过去只可师徒口耳相传,现在已有文字流传。“那饶六法”分别是“灵热”成就法(拙火定——脐火修法);幻观(幻身)成就法;梦观成就法;净光(光明)成就法;中阴(中有)成就法;转识(往生)成就法。上述六法中以脐火为基础,六法的内容相互包融,相辅相成。
香巴噶举的教育内容与塔布噶举的教育内容略有不同,主要的课程内容有《大手印盒》、《空行五教》、《亥母秘修》、《尼古六法》、《幻身道》、《不死幻轮》、《四过》、《转为道用》、《六臂大黑天》、《胜乐五尊》、《观世音》、《摧破金刚》、《不动佛尊》、《三身自现》、《朵哈藏论》、《大印略文》等以及一些塔布噶举的教学内容和教敕。
噶举派的教育是从私塾教育逐渐过渡到寺院教育的。因其派系繁杂,寺院众多,故各个寺院的教育程序亦有所不同。楚布寺设有初、中、高三级教学,初级学习藏文拼读、书写及语法;中级学习佛学基础知识,学习方法是早晚背诵,白天由上师教授;高级修习《密集》、《摩诃摩耶》、《胜乐》、《喜金刚》以及“大手印”和“那饶六法”等,学完全部课程需要15-20年。高级班毕业后,即可进行静修,静修期为3年3月3天3时。静坐期修习的经典按年或季度安排,一般第一年修习《门度经》和《瑜伽咒》等;第二年修习《金刚经》和《金刚修行法》等;第三年修习《召龙图控经》、《堪地法经》、《长寿经》和《金刚亥母经》等。静坐实为一种苦修,一日三餐皆为茶水和糌粑,每天三更时即开始静坐,中午稍加休息后,继续静坐至夜间,静修时禁止与外人接触。
八邦寺内设有3所僧学院。第一所称为“白念那巴”,刚入寺的学僧在此学院用4~5年的时间,学完基础课即藏文拼音、藏文语法、正字法以及佛学基础知识。此学院除学僧学习基础知识外,全寺僧人早晚皆于此念诵佛经。第二所称为“罗扎空”,学僧学完基础知识后,即可进入此学院继续深造,所设课程及学习内容与楚布寺中、高级班基本相同。第三所称为“落贡涅”,凡是学完显宗和密宗教法以及具备了静修资格的学僧,即可进入此学院进行密宗实践,时间为3年3月3天3时。从此学院毕业后,成绩突出者,可留寺任教;其他学僧根据其精通显密教法的程度高低,分别可获得自修喇嘛、金刚教授喇嘛和教授完善喇嘛等称号。
噶举派的教育有别于其他教派的教育,其教育特色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一)重视教师的选择。教育的关键在教师,噶举派非常重视教师的选择,强调教师的作用。他们认为依止上师能得最胜秘诀;依上师之旨意修持即可获得成就;依止上师能得忏堕集资粮之胜缘;依止上师能得上师之无上加持力;依止上师一切诸佛及佛法即可通过上师体现及表达。因此,一个学僧进入寺院,首先要选择好自己的上师;其次要按照上师所传的教法,勤奋修习。在修习过程中,要不断验证自己所学的法要及所生的境界,并请求上师指正。噶举派著名的上师玛尔巴在为学僧们传授法旨时,并没有教学僧学习经论,而他强调的是只要依上师所教的去做,那么所有经论皆能融会贯通。由此可见教师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
(二)重视学僧的“根器”。噶举派所说的“根器”就是指一个人的先天素质即天赋,不仅指生理上的先天素质,而且还包括人的悟性、灵觉等精神上的先天素质。噶举派在教育方面十分重视学僧的“根器”,上师根据学僧们的不同“根器”,传授不同的密法,做到因人施教,因材施教,有的放矢,让学僧们根据自己不同的条件向不同方向发展。据《米拉日巴传》记载,玛尔巴大师看到雄地方的俄敦却吉多杰在为众人讲授《喜金刚本续大疏》;宗地的楚敦旺厄在修迁识法;藏绒地方的梅敦村波在修光明定;我(指米拉日巴)在修拙火定,故大师知道了每人应得何法及其事业之所在。大师遂赐给俄敦却吉多杰一种讲授本续的方便法要及诸多经典;同时依次教授给楚敦旺厄一种修习迁识法之要门;教授给梅敦村波一种光明教旨;教授给米拉日巴一种实修的拙火定法。这种因人施教的教学方法,使学僧们在不同的方面都有一定的成就。
(三)重视道德修养的训练。噶举派强调僧人学密法前的道德修养的训练,他们首先从调整学僧生理功能人手,使之发生某些变化,使修习者的整个心思不致散乱到善恶不分、物我两忘的境界。这种方法类似于流行至现在的“瑜伽法”。如米拉日巴在修习密法前,玛尔巴大师亦对他进行了道德修养的训练。因米拉日巴曾学过巫术并以咒术杀人及降过冰雹,因此玛尔巴大师采取了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折磨和刁难米拉日巴,让米拉日巴修建碉房,3次修建起,3次拆毁,并将土石搬回原处。以此来磨练米拉日巴的意志,接受道德修养的训练。噶举派利用道德训练这种方法,成功地培养出一大批具有高深佛学知识的人才。
(四)提倡勤学苦修的学风。作为一种教育,不管是世俗的,还是宗教的,都面临着一个实际问题,就是如何转变受教育者的学习态度。因为学习生涯是艰苦的,尤其在寺院里,昏暗的灯光、枯燥的学习环境、艰辛的生活条件等是世人皆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学僧们很容易灰心丧气,去追求一种安逸舒适的生活。噶举派针对这种情况,在寺院教育中大力提倡勤学苦修的学风,为修习佛法而艰苦卓绝、锲而不舍的精神。如米拉日巴为求佛法而不怕劳苦,甚至他的脊背、臂部都磨破长疮,脓血交流,吃尽苦头;为求得灌顶而多次挨骂受打,忍受凌辱;为求得密法而独坐洞中,忍受着饥饿和寒冷,使身体骨瘦如柴。他那种为了既定目标而勤奋学习、努力进取的精神,不是值得借鉴的吗?
五、格鲁派的寺院教育
公元15世纪初,宗喀巴大师面对藏传佛教的“颓废萎靡之相”,清除颓风,拨正戒行,肃清秽行。由于宗喀巴大师的卓越学识,严格遵守戒律的威望,很快得到了藏族僧俗群众的普遍信仰和崇拜。宗喀巴不仅是宗教方面的改革家,而且在改革藏传佛教寺院教育方面也颇有建树。他将寺院的学经组织和经济组织分开,建立了“以实践和修证为纲领、按部就班、次第整然的学经系统”,因此说宗喀巴大师也是一位寺院教育的改革家。
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内的学经机构,是藏族封建农奴制社会的一个庞大教育系统。随着“政教合一”制度的确立,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凭借着宗教和政治上的双重权威,控制了藏族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艺术等各个领域,寺院教育成为当时睢一的教育事业,可以说一座较大的寺院就是一所大学或一所专门的学校,旧时藏族社会上有文化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僧侣出身。由于藏传佛教的派系复杂,所以各寺院学经制度亦存在着一些差异。藏族地区格鲁派的寺院教育以拉萨的甘丹寺、哲蚌寺、色拉寺以及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青海的塔尔寺、甘肃的拉卜楞寺等六大寺院最为完备,其规模比汉地佛教寺院大,为藏族地区最高的教育中心,各地数以万计的寺院就是各地的中小教育中心。
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寺院教育组织体制都自成系统,以中心寺院为领导,每个寺院又有各自的组织。拉萨三大寺(甘丹寺、哲蚌寺、色拉寺)的组织机构分为三级:最高一级组织称“喇吉”,主管全寺的经济、僧众纪律以及大法会等事宜;第二级组织称为“扎仓”,是寺院的教育单位,主管僧人的生活、学习等方面的事项;第三级组织称为“康村”,是寺院的基层组织,“康村”是按僧人所属地域划分的组织,一个僧人进入寺院,都要按照他的家乡的地域编到一定的“康村”中学习、生活。上述三级组织都有自己的财产,除独立实施内部管理外,下级组织必须服从上级组织的领导。各级组织均实行委员制,并且主持人有一定的任期,以免权力过于集中于个人或受世俗贵族势力的操纵。
学经僧人入寺年龄不等,有5-6岁的小孩即入寺的,也有成年以后才入寺为僧的。对刚进入寺院的僧人,寺院不考虑他们的年龄和学历,一律分到各自所属的“康村”。开始不能马上学习,除为老师干杂活外,还要为寺院干各种杂差。在此期间,新的僧侣必须出席“康村”一天早、中、晚三次集体诵经和“扎仓”每天一次的集体诵经,并不得有迟到和早退的现象,一旦出现缺席,则必遭开除处分。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寺院认为合格后,才对新的僧侣登记造册。按照寺院的规定,学僧由“康村”指定老师,也可以自己找,在老师的指导下学习藏文字母、拼音、常用词汇和简单的文法。当初步掌握了藏文的基础知识后,即开始念诵和背诵一些短小的经文,如《皈依颂》、《救度母赞》、《忏悔经》、《吉祥百拜经》等。对于刚入寺僧人的教育方法主要是死记硬背。通过启蒙学习后,成绩突出的僧人,由寺院推荐到格鲁派著名的六大寺院(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扎什伦布寺、拉卜楞寺、塔尔寺)学习深造。凡进入六大寺院的僧人不管年龄、学历如何,寺院一律以“扎仓”为单位,把他们编人预备班中学习。由预备班升人正式班时间的长短,由每个僧人的老师决定,时间短的只需几个月,时间长的则要数年。转入正式班后,即可以逐年升级。各寺院的班级划分不同,哲蚌寺为15级,拉卜楞寺为13级,各寺院的最高一级称为“增扎堂波”。僧人在学习期间,除了开坛时能听到堪布喇嘛的讲经外,基本全靠自学。所有格鲁派寺院的学习程序都要遵循宗喀巴大师倡导的先显后密的方法,按部就班地进行学习。
显宗学院是研习因明学、般若学、中观学、俱舍学和戒律学的,课程以五部大论为主。即:(一)《释量论》,法称著,该书共分四品,是评述和疏释印度陈那大师所著《集量论》要义的因明著作,属于形式逻辑的范畴。此部大论各寺院所设的班级和学习时间不同,有的分为3年3级,也有的分为5年5级。(二)《现观庄严论》,慈氏著,此书主要讲解佛教教义中的“定学”,共分为八品,前三品释境,即学佛的人应明之境;后四品释行,即学佛的人应修之行;最后一品释果,即学佛的人最后证得之果。此部大论各寺院分为4年4级和4年6级二种。(三)《人中论》,月称著,此书主要讲解和阐明龙树大师的中观学说,全书共分为十品。此部大论分为4年2级。(四)《戒律本论》,功德光著,专讲僧人的行为规范和佛教戒律,共分为17事3科。此部大论一般定为4年2级。(五)《俱舍论》,世亲著,全书共分为八品,主要讲佛教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此部大论一般定为4年2级或无固定的年限。除五部大论外,还要学习有关高僧大德的著述和注疏。一位僧人从预备班开始学起到修完上述的全部课程,一般需要20年的时间。
显宗学院的学僧一般经过十多年的学习,学完因明学和般若学的课程,能够熟读《现观庄严论》和《释量论》,并且通晓其大意者则授予“然坚巴”(相当于中学毕业)的名号。升到最高一级“增扎堂波”,并学完五部大论,达到既能背诵经文,又能淹通经义,经考试及格者,可获得“噶仁巴”(相当于大学毕业)的名号。此后,若想继续高升,仍要学习一段时间,根据自己的学习成绩,由自己的经师提名,陆续办妥有如散放布施之类的种种手续之后,方可取得参加“格西”考试的权利。
“格西”是藏族僧侣学位的总名称,即“格威西年”的简称,意为善知识,相当于现在的博士和硕士。“格西”学位共分为四个等级,一等称为“拉然巴格西”,意思是是拉萨的博学高明之士;二等称为“措然巴格西”,意思是全寺性的卓越高明的人;三等称为“林赛格西”,意思是从寺院里选拔出来有真才实学的人;四等称为“朵然巴格西”,意思是在佛殿门前石阶上经过辩论问难考取的格西。考取一、二等格西不分寺院的界限,而且规模也很大。和平解放西藏之前,直接由西藏地方政府主考。参与考试的僧人每年藏历正月齐集拉萨,参加一年一度的祈愿大法会(即传大召)。法会上令应试入主坛,由三大寺的大喇嘛及其高僧自由问难,应试人对僧人们提出的问题必须对答如流,准确无误。如应试人对经典不熟悉,便很容易被人难倒。故考取这两个等级的格西一般都具有真才实学,名副其实,其水平相当于现在的博士。考取三、四等格西皆由寺院内部掌握产生,不必要经西藏地方政府批准,三、四等格西相当于现在的硕士。获得格西学位的人,尤其是“拉然巴格西”,在藏族社会中享有很高的地位,受到极大的尊敬。他们不仅可以普遍得到人们的布施和供养,而且可以胜任本地寺院的堪布或寺院的高级僧职和其它重要职位。因此,藏族僧侣把考中“拉然巴格西”看作无上的光荣,就像汉人考上状元一样,是一个普通僧人通向僧侣贵族的惟一途径。但这是极不容易的事情,据统计在拉萨三大寺学习的僧人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人,而能够进入正式班次的不到一半,能够考取格西学位的还不足0.5%。
密宗学院是专门修习密宗的最高学府。修习密宗的僧人分为二种,一种是获得显宗格西学位者,还可以进入密宗学院深造,毕业后有高升至“甘丹赤巴”地位的希望。这种僧人一进入密宗学院就属于领导阶层,他们有资格出席领导会议。另一种是无学位者,他们一般由各寺院直接来密宗学院修习,毕业后返乡充当巫师或咒师,也有留在密宗学院谋职者。拉萨上下密宗学院各设有初、中、高三个学级,三个学级均无固定的修习年限。教学内容主要有四门,即《事续》、《行续》、《无上瑜珈续》、《瑜珈续》。此外,还要修习以《密集》、《胜乐》、《大威德》三部经论为主的续部密法及经咒、灌顶、坛城仪轨等。结合修行,以求验证,不许专修那一密法而不顾其余。修习密宗的僧人生活艰苦,修行制度严格,注重修习仪轨,较少研习教理。
综上所述,藏传佛教五大教派的寺院教育不仅具有鲜明的特色,而且历史悠久、影响亦颇深,在藏族教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在藏族教育发展历史上,寺院教育曾是主要的教育形式。千百年来,藏族地区曾用寺院教育代替社会的学校教育,“寺院即是学校,喇嘛就是教师,佛教经典就是教材”。在藏族封建农奴制社会的教育机构中,除了一,部分官办的学校及私塾外,其余大部分都是藏传佛教的寺院教育。历史上,藏传佛教寺院教育不仅具有鲜明的特色,而且对藏族文化的继承和发展以及培养人才诸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也是学校教育的一种形式,或者说它已具备了学校教育的某些特征和作用。
作者简介:周润年,男,蒙古族,河北康保人,中央民族大学藏学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藏族语言、宗教文化等。
原刊于《西藏大学学报》2007年9月第22卷第3期,参考文献略,版权归作者及刊物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