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苯教文献中，辛饶米沃的生辰采用一种叫作“梅瓦”纪年的方法来表述，此种纪年法还记录了赤松德赞诞辰日、灭苯时间等重大历史事件。被译为“九宫”纪年的方法，结合阴阳五行、十二生肖和九宫的排列组合进行推算，以180年为一个周期，是将干支纪年法的变异体配以九宫序数，循环三次构成一个完整的周期。“九宫”纪年法展现了中原文化在西藏的发展与演变，以及藏族人对中原文化的吸纳方式和其独特的创新能力。
关键词：苯教；“九宫”纪年；辛饶米沃；文化交融；汉藏互动
一、藏文文献纪年法的学术意义
自人类对季节的变化规律、月亮的阴晴圆缺和太阳的东升西落有了一定的认识以来，就在当时的认知水平和文化背景下开始记录时间。对年代的记录最初以对某个特定的物候现象规律性的变化更替为依据，即所谓“民用年”。《旧唐书•吐蕃传》载：“不知节候，以麦熟为岁首。”《新唐书•吐蕃传》又载：“其四时，以麦熟为岁首。”虽然在公元7至9世纪期间吐蕃有年历，但不容否认民间仍广泛以麦熟作为年首的标志。可以据此推测，在吐蕃时期很有可能普遍使用“麦熟为岁首”的民用年。相似地，突厥人以春天植物返青开始新的一年。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和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逐渐发展出由社会意义标记年代顺序的方法，即“社会年”，每个民族在不同时期都有各自不同的纪年方法。
历史上，藏族人对年代的记录方法亦出现过多种形式，藏文文献尤其是佛教文献中常以某位历史人物的年龄为年代参考点，但多与其他纪年法一并使用，如“……即玛尔巴和喇嘛烘协16岁那年。那时藏区已经传来了《时轮》”[1](899)。这种方法在突厥碑文中也出现过其年龄被用于年代的唯一参考点的人始终是亡故者，而于其墓碑碑文中又往往被认为是以第一人称表述的，但有时也用第三人称追述”[2](120)。藏族、汉族、蒙古族老百姓中至今仍有人使用年龄作为年代的参考点。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种方法并不是纪年法，但其所发挥的作用与纪年法并无二致，只是表述的年代范围有限。此外，还出现过释迦纪年、“火空海”纪年、十二生肖纪年、饶迥纪年、王年纪年、“梅阔尔”纪年等。
释迦纪年、公元纪年、伊斯兰历纪年类似。公元纪年以耶稣诞生之年纪元，伊斯兰历以穆罕默德率信众自麦加迁徒至麦地那之年纪元，释迦纪年以释迦牟尼诞生或圆寂之年纪元。佛教传人藏地之后，大量的史籍、寺志、传纪、文集等文献中都使用了释迦纪年。如第司•桑杰嘉措在《白琉璃除疑》中写到：“vdi ni ston pa mya ngan vdas pa nas/ lo tshogs stong dang dgu bdun vdas dus。”[3](99)但对佛诞、佛灭年代有几十种甚至上百种不同观点[3]99)，其中比较著名的有五种：（1)“旃檀尊”派算法，认为佛诞生于公元前1027年（木虎年）；（2)浦派算法，认为佛诞生于公元前961年(铁猿年）；（3)布顿算法，认为佛诞生于公元前915年（火马年）；（4)萨迦派算法，认为佛灭于公元前2134年（火猪年）；（5)印度“尼丹巴”算法，认为佛诞生于公元前624年(火鸡年），佛灭于公元前544年(火蛇年），这是现在国际上比较流行的算法。可见，在阅读藏文文献时弄明白究竟是哪个派别的说法是非常关键的。
“火空海”纪年以公元624年纪元，是记录624年至1027年间的一种方法。但此方法使用范围并不广泛，在部分记述香巴拉法胤传承的文献中用到，即海胜法胤弘法182年，难胜法胤弘法221年，共403年。此外，在根敦群培的《白史》中亦使用了此纪年方法，“... me mkhav rgyam tsho bsres pavi vdas lovi thog ma me yus de chig stong don gcig pa yin...”[4](38)，意思是“火空海”纪年的403年过去之后的第一年火兔年是佛灭后1571年。在其他藏文史书中记录这段时间时更多使用了十二生肖纪年。
敦煌文献P.T.1288、P.T.1287、P.T.1286记载了狗年（650年）至兔年(763年）间吐蕃的重大事件，其纪年无一例外均使用了十二生肖纪年。这种纪年法曾流行于东亚、东南亚和中亚，至今，汉族、藏族、蒙古族民众中仍普遍使用。此外，公元年立于拉萨祖拉康门前的《长庆唐蕃会盟碑》碑文末尾刻有双方在长安、拉萨举行会盟的日期以及最终立碑日期，使用了干支纪年的变形，即五行配阴阳对应天干，十二生肖对应地支。但根据现有考古资料和文献资料来看，藏族历史上使用干支纪年的仅此一例。很有可能是为了会盟特意借用汉地的纪年方法表达，此纪年法在藏区并没有得到普及。
饶迥纪年类似于汉历中的干支纪年，根据藏文史料，是1027年由吉觉将时轮经自印度引进到西藏以后逐渐普及的[1](887)。饶迥本是60个循环年中第1年的名字，但为了使用方便，就用第1个名字“饶迥”代替每一60年循环的总名称，并加序数以区别，如第1饶迥年、第2饶炯年等，2011年是第17饶迥的第25年。但很多史书中并没有严格按照其纪年方法记录年代，往往省略了饶迥序数。这就给后来的读者造成了困惑，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年，研究者也往往根据文献给出的生肖年讨论某一历史人物诞生或圆寂在哪一个60年内。
王年纪年是以聂赤赞普称王之年纪元，通常认为是公元前127年为历元时间，如2016年为王年纪年2143年。
此外，苯教文献中还出现过一种特殊的纪年方法，藏文称之为“梅瓦”纪年，笔者暂译为“九宫”纪年。在苯教文献中，辛饶米沃的生辰记录使用了这种“九宫”纪年法，并使用这种纪年法记录了历史上的一些重大事件，如赤松德赞诞辰日和灭苯时间等。这种纪年法结合五行、十二生肖和九宫进行推算，一个周期180年，以干支纪年变异体的60周年循环三次，并以首、中、尾轮相对应，每一轮中的年份以九宫名称加以区分。
藏族在历史上虽出现过几种不同的纪年方法，但至今，我们仅靠1027年才传人西藏的饶迥纪年法来推算年份，并不清楚每一个历史阶段究竟使用何种纪年方法。研究苯教文献中的“九宫”纪年将对我们认识和研究藏族纪年法具有一定启示。
二、苯教文献中出现的“九宫”纪年
南喀诺布在其著作《古代象雄与吐蕃史》中写到《塞米经》和《根本续日灯》中所记述的辛饶米沃的诞辰一致，即木鼠年正月十五日鬼宿星的黎明之时[5](55~56)。紧接着，他详细地描述了“九宫”纪年的表述方法，即辛饶米沃诞生之年阳木鼠年对应九宫首轮—白之故，依次是阴木牛年对应首轮九红，阳火虎年对应首轮八白，阴火兔年对应首轮七红，阳土龙年对应首轮六白，阴土蛇年对应首轮五黄，金马年对应首轮四绿，金羊年对应首轮三蓝，水猴年对应首轮二黑，水鸡年对应首轮一白，木狗年对应首轮九红，木猪年对应首轮八白，依次类推，首轮第60年是五黄阴水猪年；中轮以四绿阳木鼠年开始，到八白阴水猪年结束；尾轮以七红阳木鼠年开始，到二黑阴水猪年结束。具体见表1。
表1：“九宫”纪年法之九宫、生肖、五行关系对应表
我们知道，干支纪年和饶迥纪年都以五行配十二生肖构成60年循环周期，而“九宫”纪年是60年周期的三倍，即180年为循环周期。它在组合方式上比60周年循环纪年法多了九宫的作配，构成首轮、中轮、尾轮三次循环，每轮以60年为周期，构成180年周期的纪年法。在表达方式上以首/中/尾轮+九宫名称+阴阳配五行名称+生肖名称。简言之，“九宫”纪年就是将干支纪年法循环三次，每年的名称在干支名称基础上再配以九宫名称。
显然九宫”纪年是在干支纪年的基础上发展的新方法，但其使用并不普遍，即便是在苯教文献中，“九宫”纪年的出现频率也不高。目前的研究中，唐蕃会盟碑上的纪年表述是使用干支纪年的唯一例证，但“九宫”纪年的使用说明干支纪年早已被藏族人所掌握，那么，为何在敦煌文献和其他碑文中只使用十二生肖纪年呢？
三、“九宫”纪年的应用
从现有资料来看，“九宫”纪年的使用范围并不如十二生肖纪年或饶迥纪年那么广泛，主要应用于命理学中。藏文文献中把孔泽当作西藏禳解仪式的创始人，也即西藏命理学的创始人。近代藏文文献中沿袭了嘉贡袭珠洛追塔耶所著《知识宝库》中的说法，但以传说的形式进行表述：相传，有个叫伏羲（藏：spa hu hshi dhi)的神秘国王，其臣在水滨发现一个金色的乌龟呈献给他。当他端详此物时便心生八卦之相，据此发展出了八卦、九宫和十二生肖的命理学基础，之后，国王、大臣和先贤们精熟此理论，并发展出相应的推算方法，最终形成系统的命理学。其中，孔夫子（藏文：kong tse vphrul rgyal)对具体的仪轨和卜筮规则进行了介绍，并推广应用[6](3)。
在曾德明、林纯瑜撰写的论文《西藏文化中的孔子形象》中详细探讨了敦煌写卷（P. T. 987、P. T. 9 8 8和 I. 0. 742)、苯教文献《塞米经》《昔寂》和佛教文献（《黑白算问答》《白琉璃》《白琉璃除疑》）等中对孔子形象 的描述及其演变，并辨析了石泰安、麦克唐纳、理查森、果夫等西方学者以及土观洛桑却吉尼玛(1737-1802)、卡尔梅•桑木旦、南喀诺布(1938-2018)、嘉贡袭珠洛追塔耶（1813-1899)等藏族学者的观点，最终坚持说，藏文中的孔泽楚杰布的原型就是孔子，西藏苯教与佛教在传播各自教义的过程中都发挥了特殊的创造力，以中国孔子的印象为基础，塑造出一位属于自己系统的神秘人物[7]。无论孔泽楚杰是否为孔子，这位神秘人物都被公认为西藏禳解仪式及西藏命理学的创始人。在西藏命理学中，五行、十二生肖、八卦和九宫是理论基础，藏族人根据这些基本的理论概念发展出许多种算法来占卜吉凶。
由阴阳五行与十二生肖组成的干支纪年在西藏命理学中普遍被使用，其中，在运势宫的推算中创造出了九宫配甲子的“九宫”纪年法。运势宫主要用以推算运气或机运，含涉天时、地利与人和三个方面[8]。运势宫的计算要比其他宫的计算复杂得多，简单来讲，与“同三”运势神（的生命宫一致。“同三”即属相虎马狗、猪羊兔、鼠龙猴、鸡牛蛇四组中，每一组中的三个属相身体宫相同，藏语称作“同三”。“gang skyes lus sme mthun gsum klung/dper na stag rta kyi lcags sprel (8 2 5 ) / phag lug yos gsum me mo sbrul (2 5 8 )/byi vbrug sprel gsum shing pho stag(5 8 2 )/bya glang sbrul chu phag (5 8 2) 。[9](11)生辰宫与身体宫相同，故“同三”是指身体宫相同的三个属相。具体而言，运势宫以180年为周期循环往复，故此处使用“九宫”纪年法方便查找。首先看生辰，再看生肖，而得“同三”运势神所对应的生命宫，即所求运势宫。譬如，某人生于1919年，那么就在首轮中，再看此人生肖，如果生肖为狗，此人运势宫就为八白，其他生辰亦可按此方法推算而得。具体见表2。
表2：运势宫之“九宫”纪年、生肖、运势神对应关系表
“九宫”，藏文译作“梅瓦”，在藏文中的意思是出现在人体上的九个孔或九个黑斑。在西藏命理学中，九宫是依据一至九的九位数字排列运算的占卜系统，亦是空间方向的坐标。五黄位于中心位置，六白位于西北方，七赤位于西方，八白位于东北方，九紫位于南方，一白位于北方，二黑位于西南方，三碧位于东方，四绿位于东南方。其中一、六之白色象征金元素；二黑和三碧象征水元素；四绿象征木元素；五黄象征土元素；七赤和九紫象征火元素。在九宫计算中，二黑被认为是最强的元素，通常称二为大黑，三为小黑。若某人生于九宫为二黑的年份，加以勤奋努力，必成大器[6](127~128)。九位数字常常被置于方形或圆形中，且每条线上的三位数字之和为十五，基本运算走势都是依三角形而前行，完成四个三角形方向，便从五黄出发再次回到五黄位置。通常可以用左手来计算。
苯教文献中有大量的命理学知识，且多以“迥丹"纪年，这种纪年与干支纪年非常相似，仅金元素以铁元素替之，可以说是干支纪年法的变异体。“九宫”纪年法极有可能是在命理推算中因特殊需求应运而生，如运势宫的推算结果显示为180年周期循环往复。然而，不容置疑的是，此种纪年并未得到广泛应用，仅限在命理学中，并未出现在其他文献中。可以用来解释的原因是藏族人在与周边文化的交融互动中常常遵从本源。干支纪年伴随五行算传人西藏，被归类在西藏命理学中，即“黑算”，故无论是干支纪年还是“九宫”纪年都未超出命理学的使用范围。饶迥纪年伴随佛教传人西藏，传人后不久就得到普遍使用并沿用至今。
四、“九宫”纪年之十二生肖
“九宫”纪年中涉及我们熟悉的五行、十二生肖和九宫。其中，十二生肖的排序之首为鼠年，这与干支纪年中的顺序相同，与饶迥以阴火兔年为首不同。五行顺序与干支纪年、饶迥纪年中的顺序相同，但五行名称中的“铁”对应干支纪年中的“金”。九宫以一白开始，逐渐递减循环20次后还原到最初的一白对应阳木鼠年。这样的组合非常特殊而罕见，但每一项组合元素都是我们所熟悉的。
黄明信在《西藏的天文历算》中讲道：“11世纪初时轮历传人西藏之前，西藏历法的情况，我们所掌握的资料甚少。敦煌古藏文文献里只知其用十二动物纪年(此法源于中亚，可能是通过大食、象雄传人）；一年分春、夏、秋、冬四季(与印度不同而与汉族相同），年首可能在冬季。” [10](20)李约瑟在其《中国科学技术史•天文地理卷》中的一段注释中探讨了十二支的起源问题，他认为很可能是来自巴比伦卡斯布做法，但也不排除干支纪年来源于古巴比伦的可能性，不过他并没有进行详细的考证[11](398)，“把一昼夜等分为十二时辰的做法是汉代才确定下来的，但可以上溯到周代。《左传》公元前534年的一段话，似乎说明当时一昼夜只分十个时辰，而其中两个时辰长达四小时。《国语》卷三第三十六页上有一节记载说明公元前519年的一次议论的主题，表示十二支在公元前四世纪或三世纪曾用于十二时辰。近代的二十四小时制是由古代十二时辰制发展而来的，而十二时辰制无疑可以追溯到古巴比伦把一昼夜分为十二个等长的卡斯布的做法。中国的十二时辰很可能由此而来”[12](542)。茹科夫斯卡娅曾引用瓦习里科夫的观点：“计算时间的12年周期在其他文化中，例如在印度也曾被采用过。根据神话和书面史料，在印度，12周期从公元初期一直用到17世纪左右，但后来关于12周期的记述几乎完全从天文学著作中消失了。12周期历法在极为神圣的环境下被采用，这使我们联想到，它是在婆罗门教兴起前存在的，后来逐渐被婆罗门教及其计时方法所排挤了。” [13]法国的路易•巴赞根据叶尼塞上游古突厥文碑铭、突厥人的碑铭、回鹘人的碑铭和其他碑铭的考证分析认为，“古突厥人是从公元6世纪下半叶起，从中国中原借鉴了这种纪年”[2](151-152)；“大约在10世纪末，于浸透汉族文化的西州（吐鲁番）回鹘人中，甲子(60年周期)纪年才首次出现在突厥文文献中”[2](150)
这些研究成果无疑告诉我们，考证十二周期的起源问题相当渺茫而且遥不可及，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早在吐蕃帝国时期或更早，十二生肖已在中亚各个地区、各个民族中不同程度地被采用。“九宫”纪年法中的十二生肖更有可能来自中原。首先，前文已提到“九宫”纪年中十二生肖的顺序与汉历干支纪年中十二生肖的排序相同；其次，根据文献记载，辛饶米沃的生辰月份在岁首孟春，这种对季节的分类方法与农历的用法相同；再次，五行、九宫都与中原占星术息息相关。
五、结语
苯教文献中频繁使用的纪年方法是一种与干支纪年相似程度很高的纪年法，藏语叫作“迥丹”。笔者认为，“九宫”纪年法是在“迥丹”纪年法的基础上发展的新算法，按照苯教文献中“九宫”纪年的使用率来看，这种算法使用并不广泛，仅在命理推算中得到应用。
如果我们扩大观察面，综合考虑五行学说在西藏的发展、孔子形象在西藏的独创、时轮学说在西藏的应用，不难发现，藏族人在接受外来文化影响的同时坚守了一个原则，即遵从文化渊源，不会把不同文化的东西混用在同一系统中，并且藏族人懂得变通，并不默守成规，每种有价值的知识都在藏文化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和应用，丰富了原有文化，使其更适用于本土文化，被百姓和学术界所广泛接纳和认可，最终形成自己独特的系统文化。
“九宫”纪年法既反映了汉藏文化的交流与互动，更体现了外来文化在西藏的本土化过程。不论五行、十二生肖、九宫、八卦之出处何在，都反映了藏族人对中原及周边文化的吸收、融合、发展与内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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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藏族民间苯教经书‘莱坞四典四部广经’的分类整理和研究”(15ZDB115)；西藏自治区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藏族术数学在民间的实践应用研究”(SK2017-07)
作者简介：拉毛吉（1982-)，女（藏族），青海乐都人，西藏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博士，主要从事藏传天文历算及藏族历史文化研究。
原刊于《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6期总第138期，注释略，版权归作者及刊物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