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
夕阳下，我来到河边
看一条河消失在夜色里
河静默寡言，金色的水波上
影子零乱，冲刷两岸
碎片的记忆盛开灿烂的花朵
波起波落，花开花谢
黄昏，我看不清来路与归途
河携着我流进死寂的夜色
山
整个下午，他坐于窗前
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想起，曾经
从山脚爬上山顶
从山顶走下山脚
一生被一座又一座山环绕
整个下午，他远眺群山
翻过也好，没有翻过也好
群山被夕阳染红
如同跳跃着的火焰，射进屋子
点燃他干瘪的躯体
一粒尘消失于群山之中
雨
屋外清脆的雨声，敲打
街道、楼宇、树叶……
时缓，时急；时轻，时重
奏出湿漉漉的旋律，滋润
我蹉跎的半生
滴答滴答，迷雾缭绕
一个背影踏着古歌的节奏走着
银色的雨从他的头顶落下
眼角晶莹的雨珠，宛如
童年手心里滚落的玻璃球
雨，从上古的传说
下到唐代的茅屋上，再下到
眼前的都市，一年又一年
踽踽独行的影子，拐过街角
水汽氤氲，似真似幻
树
为了与你相见
我开了很久的车……
粗粝的砂石之上
你虬曲而苍劲的躯体伸向
静谧而深邃的天空
四季往复，从枝叶间流过
带走尘世的悲与喜，坦然自若
如一位历经沧桑的冥思者
向游荡的风吟诵远古的神话
离你而去，若有来世
愿成你的模样，不再奔波
云
瞧！它们又在天空飘浮
它们是孤高的流浪者
从神的时代悠然而至，飘过
春天的田野，秋天的果园
在南山的雪峰间，嬉戏
化作洁白的雪花
它们是水的精魂，变幻多姿
有水穷处的闲云
有直挂沧海的青云
有聚而不散的巫山云……
苍云白狗，流年匆匆
瞧！他们又从天空飘走
蓝
风没有方向地刮着
暗暗隐入神秘的蓝
无底的蓝，无边的蓝
如一颗没有杂色的绿松石
梦幻般迷人，把我引向
未知的兴奋或恐慌
塔尖的钟声掀起蓝色的巨浪
影子随波起伏，接受
太阳的温度和风的力量
像小蓝花一样盛开
一群鸟飞过，撒下破碎的思想
此刻，我无法抵达蓝色的尽头
只能，在静谧的幽蓝里
走向我的尽头
李玛，70后，现居拉萨，偶尔写写诗歌、散文和文学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