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图片_20200821135208.jpg摄影:觉果

摘要:具有丰富内容的藏族的马文化的产生,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本文从藏族的历史、宗教、生产生活等三方面的因素做了初步的分析。

关键词:藏族;马;文化

藏族尚马,具有丰富内容的藏族的马文化,有着解之缘深厚的历史渊源。

自古以来,马在藏民族的生产和生活中始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放牧远行马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嫁娶新人以骏马为坐骑;在宗教世界中,马是神的代言者;草原盛会赛马是必不可少的内容;在藏族民间传说和歌谣中对马的赞颂更是俯拾皆是。藏族对马有一种热烈而深厚的感情,马是藏族人民日常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

马作为一种生存于藏民族生活中的动物。自它出现之日起就与藏族人民的生活息息相关,并受到人们特别的关心和崇敬,进而对其产生一种特殊的崇拜心理,一种浓厚的恋马情结,即马文化现象。藏族的马文化是在藏民族长期的生产生活中逐渐形成、演化、发展而来的,笔者认为大致有以下三方面的因素:

一、在原始的蒙昧时期,为了应对自然力量的威胁和生产力的低下,藏族先人找到了人类最好的朋友——马,从此便与马结下了不解之缘

藏族先民过着游牧生活,马是人们生产、生活的重要资源,特别是交通和战争中必不可少的工具。据考古发现,西藏上古的骨器中,许多是由马骨制成的,后世藏族还把马尾作为“必枉”的弦。在辽阔的高原上,因为有了马做交通工具,这就使得人们的社会活动和生产劳动更加便利。民俗学专家乌丙安先生曾说:“从人类意识的发展阶段看,氏族社会里把人类和兽类联系起来是普遍的‘万物有灵’观念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氏族部落社会,除部分采集生产外,绝大多数过着狩猎生产的劳动生活,世世代代和动物杂处在山林、河泽间,于是产生了与动物有种种亲族关系的幻想,产生了尊崇某种动物的观念和习俗”。藏民族和其它民族一样,经历了一个漫长而蒙昧的原始时代,为了适应残酷的自然环境和低下的生产力水平,藏族先人学会了驯养马,为民族的生存和繁衍寻找到了一位忠实的朋友。

藏族神话《马和野马》这样描述:九重天里一对公母马生的一匹小马来到人间,与吉隆当哇的马王结合生了三兄弟。这三兄弟分别到三个地方去了。结果大哥因与牦牛相斗而被挑死,小弟与二兄相约为大哥报仇,二兄不肯,到处流浪,最后成了野马。小弟到人住的地方与土城甲波的莫布丹鲜结盟,誓言“马在活着的时候驮着人远行,死后与人交换。”于是,莫布丹鲜骑上马,找到了野牦牛并杀死了它。马因此而成了人的朋友。

在藏区,类似人与马的关系的故事、传说有很多。如在青海湖以东地区,黄河流域一带,藏族古称之为“吉唐”,“吉唐”意思就是“麒麟滩或骏马滩”的意思,相传这里是盛产骏马的地方,而享有盛誉的河曲马,也正是出产于这一带。

由此可知,在藏族地区,人与马的关系,在远古时期就因为生产和生活的原因而十分密切了,这种密切的关系又由于人类对世界的认识的局限而蒙上了神秘的色彩,人们常对其身边的万物赋予一种超自然、超现实的力量而加以神化并崇拜,祈求得到它们的保护和恩赐。马对藏族先民生活的影响之大,足以使之成为藏族先民崇拜的对象,藏族的马文化也由此发端。

二、苯教和藏传佛教继承了藏族先民对马的崇敬思想,进一步深化了马在藏族人们心目中的形象,马已经发展成一种信仰的符号

因为和马之间的那种千丝万缕的关联,藏民族便逐渐把马人格化、神化,马不仅成为藏族人民物质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物,也成了精神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物,这种关联集中地反映在宗教观念中。佛教入主藏区之前,苯教是流行于藏区最早的宗教,它所信奉的内容丰富而庞杂,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几乎都是苯教的崇拜对象,都是有灵性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人们对它们稍有不敬和触动,都会引起神的不满,都会受到惩罚。自然而然,与人们生活、生产息息相关的马,在苯教的信奉中也占据了重要的地位。苯教视马为往返人神之间的神物,杀马祭神是苯教超荐仪式中一个十分庄严的法事。据《新唐书·吐蕃传》中记载,吐蕃赞普“三岁一大盟,夜肴诸坛,用人、马、牛、驴为牲。凡牲必折足裂肠陈于前,使巫告神日:‘渝盟者如牲”’。可见吐蕃赞普通过杀马等牲畜的祭祀盟誓,请求神灵对渝盟者折足裂肠,使盟誓具有人神共鉴的法律效力。

后来随着佛教传人藏区,佛苯在斗争的同时,又相互吸收、融合产生了一种具有藏区地方特色的宗教——藏传佛教。佛教人藏后,藏族食杀动物有了许多禁忌,如忌食奇蹄类动物如马的肉。特别值得提到的是,在佛教的诸护法神中,出现了一位法力无边的马头明王神(也叫马头金刚神),此神貌为马头人身,狰狞恐怖,是慈悲观音及其他诸佛的化身。在藏区每年的祭山神活动(藏语为“拉什则”),特别重视藏历马年的祭祀活动,因为藏传佛教认为,佛祖释迦牟尼是在藏历马年正觉成佛的。

在祭山神等祭祀活动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仪式——放“风马”。藏语称风马为“隆达”,是一种印有神马图像的小纸片。在代表着五种象征图案的风马图中马象征着灵魂,也代表着吉祥。所以人们在往滚滚腾腾起的桑烟上抛撒风马,以祈求心中美好的愿望都象乘风的马一样迅捷、顺利地实现。

可见,在藏民族的宗教信仰中,马的地位非常崇高,成为具有超自然信仰的媒介物、具有灵性的通神物。这样在全民信教的藏区,马就更有理由受到人们的爱恋和崇敬。

三、在生产力不断发展,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藏区,由于马已经深入了人们生产生活的一切区域,人们对马的崇敬和爱恋经久不变

在藏族人记忆中不会忘记,在许多藏族重大历史事件中,马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如在赞普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传说中,文成公主当然是骑马进藏的,松赞干布也是骑马去迎娶公主的,据说在莲花大坝上,有百匹善走骏马来接应;在拉萨的拉通渡口,又有百艘马头木舟来接应;在拉萨的吾吉滩;有百辆双轮马车来应接。由此,不但显示出公主人藏之隆重,而且也说明马为赞普和公主的联姻立下汗马功劳。又如从唐朝建立起来设在边界地区的茶马互市,到了宋代发展的更为繁华。它不但沟通了汉藏民族问的友好往来,而且还促进了内地与中亚地区的物资交流。

因为人和马之间的那种特殊关系,所以在藏区民间与马有关的祈福求祥的仪式就非常丰富。安多藏区在大年初一,人们凭马头的方向来判断吉凶;十二月二十九日开始,许多人会在帐房或屋里、厨房用白灰或炒面画马、鞍之类的东西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在过去的西藏,人们还会以拥有马的多少和优劣来判定权势的大小。史载第三十一代赞普囊日松赞寻得一黑骏马为坐骑,便成了王。

在藏区草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男人爱骑马,女人喜歌舞。”在广袤的草原上,因为生活环境的需要,人们必须善于骑马,才能适应放牧、转场、走亲、访友、打猎、婚嫁等活动的需要。为了提高骑术,草原上就出现了一种惊险、刺激的运动——赛马。赛马的胜利者被人们崇敬。被誉为勇敢和智慧化身的英雄格萨尔,就是通过赛马获得胜利而登上王位的。格萨尔在藏民族心目中,是一位上达天庭,下通幽冥,轰动三界的人物。通过赛马获得王位,才符合他的高贵身份。在青海果洛地区,广泛流传着人们十分喜爱的马背藏戏。每当在草原盛会中,人们会扮上《格萨尔王传》中的各色人物,在马上表演格萨尔赛马称王的故事,一时间骏马飞驰,气势宏伟,表演逼真,可谓是格萨尔英雄再生,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马在藏族人心目中是吉祥、幸福的使者,在隆重而热闹的藏族婚礼中,更是少不了它。如在甘南藏区婚礼中,男方的聘礼是必须有马的;迎亲那天,要找到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领头,带上羊和哈达,最重要的是必须牵上一匹白马,才能前去迎娶新娘。有些地方。新娘子快到男家时,男家要派人接新娘的马缰绳,顺利接到缰绳才能把新娘子迎到家。到家后,男方家还要给新娘的舅舅赠一匹骏马,以表心意。

在现代藏族人民聚居地区,虽然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在不断增加,人们的生活方式在不断改进,但千百年来形成的马文化影响,从没有消退的迹象。虽然马在生产活动中不如以前参与得多了,但举凡文化活动、节庆活动、民俗活动、体育活动等等,却显得更加重要了。比如草原上一年一度的赛马盛会,举办的规模越来越大,举办的地区越来越多,由此而带动的经济交流和文化活动亦呈现繁荣景象。

总之,某一动物一旦被某一民族所崇拜,便与这个民族建立了特殊的情感联系。马自从与藏民族结下万年不解之缘后,与藏民族就有了一种深远的生命认可关系。它那奔腾的蹄声和高昂的嘶呜声,一直为藏族人民传递着吉祥的福音。藏族人爱马,崇拜马,这种浓厚的马文化现象,成为一种民族的特质和习性流传至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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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青措,女,藏族,青海湟源人,青海省文学艺术研究所, 研究方向为藏族民俗文化。

原刊于《青海民族研究》2003年7月第14卷第3期,注释略,原文版权归作者及原单位所有。